三日的光景,在秦家这栋华丽而空旷的洋房里,像沉在温水里,缓慢而胶着地淌过。
沈青瓷被安置在二楼最东头那间洒满阳光的客房。罗佩珊待她极好,一日三餐皆是精细的苏帮菜和滋补汤水,点心水果不断,连换洗的衣裳都悄悄备了好几套合身的、料子极好的旗袍与洋装放在衣柜里。罗佩珊得了空便来陪她说话,带她在花园散步,讲些上海滩的趣闻轶事,绝口不提烦难,仿佛她只是来此做客的寻常闺秀。
可越是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,沈青瓷心里那根弦便绷得越紧。
她知道,这不是寻常的客套。这是秦家,或者说,是罗佩珊个人,在用最大的善意包裹她,安抚她。
秦啸天没有露面。
秦渡自那日一别后,更是音讯全无。
偌大的宅邸,除了罗佩珊、几个沉默寡言但训练有素的下人,以及偶尔能听到的、秦家其他几位已经出嫁的小姐回来探望母亲的说笑声,便只剩她一个“外人”。这种被妥善安置却又悬在半空的滋味,并不好受。她像是被暂时收藏进保险柜的易碎品,安全,却隔绝了所有声音与消息。
苏州如何了?父亲怎么样了?高利贷的人有没有再去逼债?祖宅……还在吗?
这些问题日夜啃噬着她的心。她食不知味,夜不安寝,清瘦的下巴越发尖了。但在罗佩珊面前,她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与礼数,微笑,道谢,绝不多问一句。爷爷说过,求人要有求人的分寸,更不能失了沈家的风骨。焦急只能压在心底,化作眼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轻愁。
罗佩珊何等眼力,岂会看不出?她看着这姑娘明明心急如焚却强作平静的模样,心里又是怜惜,又是叹息。这三天,她何尝不是悬着心?儿子在外面对付码头那摊烂事,丈夫也在为如何应对陈大川那边而周旋。沈家这事,烫手得很。
直到第三天午后,罗佩珊终于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敲开了沈青瓷的房门。
“青瓷,来,坐。”罗佩珊拉着她在小沙发坐下,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,但眼底仍有未散的凝重。
“伯母……”沈青瓷看着她手中的文件袋,心忽然提了起来。
“孩子,别怕,是好事。”罗佩珊拍拍她的手,声音温和却清晰,“你家里那边,阿渡已经派人递过消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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