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转眼到了秦家大小姐秦舒云生日这天。
秦舒云嫁的是上海汇丰银行华董的独子,这场生日宴设在她位于法租界的花园别墅里,虽说是家宴,却广邀了沪上政商两界的年轻翘楚、名媛淑女,甚至还有几位正当红的电影明星点缀其间,衣香鬓影,俨然是上流社会一场不容错过的交际盛会。
罗佩珊素来不喜这类过于喧闹、充满应酬算计的场合,加之有心让沈青瓷多见见人、散散心,便决意让她代表自己前去。特意问了沈青瓷的喜好,请了老师傅来量体裁衣,定制了一袭旗袍。
旗袍送来的那日,连见惯了好东西的罗佩珊都眼前一亮。料子是极难得的苏杭软缎,底色是雨过天青般的淡雅瓷青色,通身无绣,只在下摆处用同色系但略深一线的丝线,以暗纹缂丝的技艺,织出疏疏落落的几枝墨兰,行走间光影流动,兰影若隐若现,清雅到了极致,也高贵到了极致。这颜色与花样,非但不觉素净,反而将沈青瓷那股子沉静书卷气衬托得淋漓尽致。
罗佩珊又打开首饰匣子,想让沈青瓷挑几样搭配。沈青瓷却轻轻摇头,从自己随身的旧式梳妆盒里,取出一个用杏黄色旧绸仔细包裹的小包。
“伯母,我有祖母留下的一点旧物,戴着便好,不必再麻烦。”
罗佩珊知道这孩子骨子里要强,不愿处处受惠,便也不再强求,只笑道:“也好,你祖母的东西,定然是极好的。”
待到宴会当日,沈青瓷梳洗停当,换上那袭瓷青暗纹兰旗袍,又从绸包里取出首饰——一对翡翠水滴耳坠,一枚同料翡翠胸针,腕上一只羊脂白玉镯子。
罗佩珊的目光落在那些首饰上,心中不由一震。
那翡翠耳坠和胸针,翠色浓阳正匀,水头足得仿佛能滴出绿意来,是顶级的“帝王绿”玻璃种,且雕工是前朝宫廷造办处的风格,简约大气,韵味无穷。那只羊脂白玉镯更是了得,脂白温润,毫无瑕疵,如一截凝脂环在腕上,光华内蕴。
这哪里是“一点旧物”?这分明是传世的珍宝!尤其是那翡翠的成色与工艺,绝非寻常富贵人家能有,必是前朝顶级的勋贵府邸流传下来的。想起沈青瓷祖母是两江总督的千金,罗佩珊顿时了然,也只有那样的门第,才拿得出、也配得上这样的东西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