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怎么说?”他往前倾了倾身。
“南京政府控制长江以南,而我们扼守直隶腹地,如今隔着汉口,都以为我们要先动手,我们偏不动,若能在此时整合资源,以父亲之威望,徐徐图之,待南方自乱,外患加剧,便是我们挥师南下之时。”
这番话,既有对时局的冷静剖析,也暗含了极其大胆的政治设想。顾震霆听完,久久不语,书房内只余炭火哔剥之声。
“好,好!”顾震霆抚掌,眼中精光闪烁,“我儿见识,已不局限于一时一地。不过,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。上海总商会那边的人脉,你要继续维系,尤其是那些实业家。钱和枪,缺一不可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
“至于那个沈家丫头…”顾震霆忽然想起什么,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你若真喜欢,等大局稍定,纳了便是。一个没落世家女,能给个名分,已是抬举。眼下,不必为此等小事分心。”
顾言深躬身应是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从书房出来,顾言深转去西路的慈晖堂给祖母请安。
顾老太太年逾七旬,是前清翰林之女,一生最重规矩,尤重嫡庶之别。顾言深是顾震霆原配所出的嫡长子,自小便被老太太带在身边亲自教养,万千宠爱于一身。后来母亲早逝,父亲续弦,又陆续添了几个弟妹,但老太太心中,嫡孙的地位从未动摇。
慈晖堂里暖香缭绕,老太太正靠在榻上听留声机里的京剧《贵妃醉酒》。见顾言深进来,立刻笑逐颜开,挥退左右。
“深儿回来了!快过来让祖母瞧瞧!南边湿气重,可有不惯?”老太太拉着他的手,上下打量,满眼疼惜。
“孙儿一切都好,劳祖母挂心。”顾言深在榻边锦凳上坐下,亲自给祖母斟茶。
“好什么好!”老太太嗔道,“我听说上海滩乱得很,还有不长眼的冲撞你?你父亲也是,派那么点人跟着,万一有个闪失…”
“祖母放心,孙儿无碍。”顾言深温声安抚,将上海带来的几样精致苏式点心奉上,“这是孙儿特意给您带的。”
老太太尝了一口,眉眼舒展,随即又叹道: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终身大事该上心了。你母亲前几日还跟我念叨,说李总长家的三小姐、张总理的侄女,还有几个留洋回来的,都不错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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