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清晨,江湾的空气里已有初秋的凉意,梧桐叶开始泛黄。
秦家花园门口热闹得像送女儿出阁。
罗佩珊亲手给沈青瓷整理着复旦女生统一的阴丹士林蓝旗袍的领口,又理了理她乌黑的麻花辫,嘴里絮絮叨叨没完:
“课本都带齐了?钢笔灌好墨水了?午饭饭票在左边口袋…哎呀就是这耳朵该戴副耳坠挡挡风…阿沅!把那条珍珠链子拿来!”
沈青瓷笑着按住秦母的手:“伯母,学校里都这么穿,戴首饰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也是人定的…”罗佩珊嘟囔,目光却落到儿子身上,顿时又眉开眼笑。
秦渡今天难得穿了身黑色的中山装——不是西装,也不是短打,而是时下知识青年流行的款式。料子是极挺括的英国呢料,剪裁合身,衬得他肩宽腿长,减了几分江湖气,多了几分儒雅挺拔。最妙的是,他领口解开的扣子处,露出里面一件月白色府绸衬衫的领子,袖口也翻出一截雪白的边。
罗佩珊眼尖,一眼认出那衬衫和中山装的滚边、盘扣,针脚细密匀停,分明是苏绣顶级的手法。
“这衣裳…”她惊喜地看向沈青瓷。
沈青瓷脸颊微红,点了点头:“我…我试着做的。不知道合不合身…”
“合身!太合身了!”罗佩珊拉着儿子的胳膊左看右看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给丈夫做过衣裳,那时秦啸天还是个在码头扛包的穷小子,一件粗布褂子,她熬了几个通宵,手指被针扎得满是血点…如今看到青瓷这双弹琴写字的手,为儿子一针一线缝出这般精致的衣裳,那份心意,那份悄然将儿子放在心上的温柔…
“好孩子…”罗佩珊握住沈青瓷的手,声音哽咽,“伯母…伯母真是…”她说不下去,只用力拍了拍沈青瓷的手背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秦渡站在一旁,任由母亲打量,目光却始终落在沈青瓷身上。
他知道她为他做这些,不仅仅是因为心意。更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改变——他开始更规律地打理生意,开始接触正经的银行、洋行,开始学着用“文明”的方式解决问题…这些改变,最初或许只是为了有更强大的力量保护她,可不知不觉,他也开始享受这种“向上走”的感觉。仿佛只有这样,才配站在她身边,才不辜负她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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