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,林公馆。
水晶吊灯将客厅照得亮如白昼,却照不进林婉如那双阴郁的眼睛。她刚刚听完心腹送来的、关于陈郁白绑架失败、狼狈逃回苏州的消息。
“废物!蠢货!送到嘴边的肉都能吐出来!”她猛地将手中把玩的一支翡翠簪子摔在地上。“陈郁白这个没用的东西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精心描画的柳眉倒竖,原本姣好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微微扭曲。尤其当她想起生日宴上,沈青瓷在钢琴前那副从容优雅、光芒万丈的样子,想起自己当众出丑、沦为笑柄的屈辱…那股恨意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。
还有…顾言深。
那个她从小就被告知要嫁的男人,那个她为之苦练琴棋书画、学习英法语言、努力让自己变得“完美”的北平顾家嫡孙。她林婉如,上海滩第一名媛,留学归来,家世显赫,哪里配不上他?可偏偏,偏偏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、家道中落的沈青瓷,却似乎吸引了顾言深全部的注意!
林婉如神经质地冷笑,猛地抓起茶几上一把精致的玳瑁小剪刀,对着自己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狠狠一扭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两根保养得宜、修剪完美的指甲,齐根断裂。钻心的疼痛传来,她却仿佛毫无所觉,只盯着那断裂处渗出的细微血丝,眼神阴鸷。
“沈、青、瓷。”她一字一顿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每个字都淬着毒,“你凭什么?一个破落户的女儿,也配跟我争?也配站在顾言深身边?”
她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远处,霓虹闪烁,那是繁华的上海滩,也是她林婉如必须征服的舞台。
“陈郁白没用,不代表别人也没用。”她低声自语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秦渡…呵,一个黑道混混,真以为能护她一辈子?顾言深…你又真的舍得下她?”
林婉如拿起另一把小锉刀,慢条斯理地打磨着断裂的指甲边缘,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沈青瓷,秦渡,顾言深…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她林婉如想要的,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。男人是,面子是,未来顾家主母的位置…更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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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顾府时,顾言深正在书房与几位幕僚研究华北的矿业布局图。
副官匆匆而入,附耳低语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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