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深握着红蓝铅笔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住了。他脸上惯有的、温文尔雅的平静面具,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金丝眼镜后的眸光,骤然变得深不见底,仿佛有寒冰在深处凝结、爆裂。
他缓缓放下铅笔,对几位幕僚微微颔首:“诸位稍坐,我去去就来。”
走出书房,来到廊下。初冬北平的夜风寒冽刺骨,他却浑然未觉。
“具体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副官低声将上海传来的消息复述一遍。
“沈小姐…受了惊吓,但所幸未受实质伤害,已被秦渡接回秦家。”副官补充道。
顾言深沉默地听着。当听到秦渡几乎枪杀陈郁白时,他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当听到沈青瓷“未受实质伤害”时,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了一瞬,但眼神却更冷了。
“陈家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”
“少爷,陈大川那边…”
“不必理会。”顾言深打断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,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一个守不住东南一隅、连儿子都管不住的蠢货,还不配我顾家费心。倒是秦渡…”
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廊下灯笼的冷光。
“他倒是…比我想象的更有胆色,也…更碍眼。”
孤身追凶,临危不乱,几乎当场杀人…这份为了沈青瓷不惜一切的狠绝与担当,让顾言深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、混合着嫉妒与占有欲的怒火,再次升腾起来。
秦渡做得越好,越显得他顾言深之前的“徐徐图之”像是个笑话!他差点…差点就永远失去靠近她的机会!
“去查。”顾言深转身,面朝庭院中萧瑟的枯树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上位者发号施令时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寒意,“陈郁白这次行动,除了他那几个废物亲信,上海滩还有谁暗中提供了便利?林家的人…有没有掺和?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特别是林家那位小姐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顾言深叫住欲走的副官,沉默片刻,“通知上海方面。从今天起,沈青瓷的安全,是最重要的事情。我要知道她每日的行程、接触的人、可能遇到的任何风险。但…不要惊动她,更不要让秦家察觉。”
副官心中一震。少爷对这位沈小姐,果然…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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