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复回响,将她拖向无底的黑渊。她想逃,脚下却像生了根,冰冷的手扼住她的呼吸。
就在绝望几乎将她吞没的瞬间,黑暗被一道光劈开。
有人逆着光而来,身形挺拔,带着令人安心的、熟悉的气息。混乱中,她看不清脸,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喊了出来——是秦渡!
是秦渡来了。
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断裂。她拼尽全力想抓住那道光影,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“秦渡……!”
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,烫过滚热的脸颊。
这微弱的哭声,却像撬开了沉重梦魇的一道缝隙。沈清瓷睫毛剧烈颤抖,终于挣脱了那片泥沼般的黑暗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视线先是模糊,渐渐才聚焦到头顶陌生的帐子花纹上。浑身虚软得厉害,喉咙干痛,而脸上湿凉的泪痕,是梦里惊悸未散的证明。
守在一旁的秦渡几乎在听到那声呜咽的瞬间就俯身靠近,见她醒来,一直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,伸手极轻地拭去她颊边的泪,低哑的嗓音里是竭力压制的疲惫与关切:
“清瓷,我在。没事了。”
沈清瓷能下床走动时,人已瘦了一圈。晨光里穿着素色夹袄站在廊下,像一株被风雨折损过的细竹,虽仍挺着枝节,却看得罗佩珊心尖发酸,搂着她“心肝儿”地唤,吩咐厨房将各色滋补汤水日日不停地炖上来。
唐英得了信来看她,一见面眼圈就红了。她性子烈,握着沈清瓷冰凉的手,咬牙切齿地将陈郁白连同陈家上下骂了个遍,末了斩钉截铁道:“那种黑了心肝的人家,咱们这辈子、下辈子都再不沾边!”她还将这些日子落下的功课细细为她补上,摊开的书页间,墨字清晰,仿佛能暂时覆盖掉那些不堪的记忆。
沈清瓷静静听着,偶尔点头,唇边带着浅浅的、安抚人的笑。可秦渡却看得分明,她眼底那抹属于苏州水乡的、不设防的柔亮,终究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影。那影子很轻,却沉甸甸地压在了他心上。
自那日后,秦渡像是变了个人。
生意场上,他手段愈发凌厉果决。
抢码头、争航线,历来是上海滩最见血的厮杀。这日为争夺毗邻秦家产业的新泊位,对方依仗几个不要命的“白相人”想先声夺人。秦渡得信,亲自去了现场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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