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征立在院中,烈日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已是半月。
他在地窖里蜷了整整十五天,全靠樊长玉送饭时掀开木板漏进的那一线天光,分辨昼夜。此刻骤然置身强光之下,眼仁刺得生疼,泪水不受控地漫了出来。
他抬手遮在眉前,眯着眼,许久才慢慢适应。
院里晾着几条洗过的布条,是先前为他包扎伤口所用。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柴,码得方方正正。灶房烟囱升起袅袅炊烟,空气里漫开淡淡的米香。
还有那声响——
“笃——笃——笃——”
熟悉的剁肉声,沉稳而有力,一下下,似敲在人心尖上。
谢征循声望去。
樊长玉站在肉铺门口,衣袖挽至手肘,围裙上沾着星点油腥与肉末。她握着那柄厚背砍刀,对准一块排骨利落斩下。
刀起刀落,脆骨应声而断,分寸丝毫不差。
剁完最后一块,她将刀往案板上一插,抬眼,恰好撞进他的目光。
二人隔着半院阳光遥遥相望。
日光从她身后铺洒而来,在她轮廓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。额角凝着薄汗,脸颊被晒成健康的麦色,眼亮如星,唇角微扬。
随即,她笑了。
“活过来了?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轻快,还有一丝谢征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谢征站在太阳底下,被她这般望着,忽然鼻尖一酸,眼眶又热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,最终只吐出一个字:
“嗯。”
樊长玉上下打量他一圈,目光从脸落到身,又从身绕回脸上。
“嗯,气色是好多了。”她颔首,“不像前几日,跟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”
谢征:“……”
“站得稳吗?”她问,“别一会儿晕过去,还得我再背你回去。”
谢征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:“稳。”
樊长玉又笑了,眉眼弯弯,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。
“成,那你在这儿晒会儿。”她道,“我去给你盛碗粥,灶上一直温着。”
她转身往灶房走,行两步,忽然回头:
“别乱跑。”
谢征一怔,也跟着笑了。
“不跑。”
樊长玉点头,掀帘进了灶房。
谢征仍立在院中,任由阳光裹身。
暖意漫透四肢百骸,将地窖里积了半月的阴冷潮气尽数驱散。他眯眼打量着这方住了半月、却从未好好看过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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