犒劳三军的使团队伍,于正午时分踏入卢城。
卢城百姓已许久未曾见过如此盛大的阵仗——长龙般的车队自东门鱼贯而入,载酒、运肉、装绢帛的大车连绵二十余辆。前队开道的骑兵身披簇新战袍,气势凛冽;后队押送的官兵腰杆挺括,神色肃穆;队伍中央,更护着数辆装饰华贵、雕纹精美的马车。
樊长玉立在街边人群之中,踮起脚尖竭力向前张望。
“京城来的使团,气派果然不同。”她轻轻拽了拽谢征的衣袖,眼眸发亮,“你瞧那马匹,比咱们军营里的壮硕得多。”
谢征未曾答话。
他死死盯着那几辆华贵马车,盯着车旁策马随行的数道身影,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樊长玉察觉异样,连忙转头看向他。
“怎么了?”
谢征依旧沉默。
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了其中一人身上。
那人骑一匹神骏白马,身着一袭青色锦袍,年方二十出头,生得眉目清俊、面如冠玉,唇角噙着一抹矜傲疏离的笑意。他紧随马车身侧,不时与车内之人低声交谈,姿态从容,气度俨然。
谢征认得那张脸。
纵然化作飞灰,他也绝不会认错。
此人正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——周延。
十年前,就是这个少年,带着官兵破门而入,冲进谢家府邸。他亲眼看着周延挥刀劈向自己的母亲,亲眼看着他指挥手下,将家中仆役尽数屠戮。
那一年,周延不过十二岁。
小小年纪,便已双手染血,狠戾如狼。
“谢征?”樊长玉的声音将他从滔天恨意中拉回,“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谢征缓缓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血气。
“没事。”
樊长玉凝望着他,眼中满是不信。
她顺着谢征方才注视的方向望去,一眼便看见了那名骑白马的青袍青年。
“你认识他?”
谢征沉默片刻,喉间艰涩地吐出一字:
“认识。”
樊长玉静候他下文,可谢征却再无言语,只是转身径直朝营地走去。
“谢征!”樊长玉快步追上,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谢征骤然停步,背对着她,声音轻得近乎缥缈:
“那人姓周,他的父亲,是当朝兵部尚书。”
樊长玉浑身一僵。
兵部尚书。
谢征曾亲口说过,当年构陷谢家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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