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狠狠踩过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哭喊,有人怒骂,有人绝望嘶吼,可再多嘈杂声响,都挡不住这股势不可挡的溃败之势,兵败如山倒,不过瞬息之间。
韩将军策马直冲上山坡,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长嘶一声震彻山间。他居高临下,目光沉沉地望着坡上那两道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,久久未曾言语。
两人并肩而立,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,衣衫破烂不堪,根本分不清哪些血是自己的,哪些是斩下敌人时溅上的。谢征左肩的血窟窿还在源源不断地渗着鲜血,暗红的血迹顺着胳膊蜿蜒而下,浸透了整条衣袖,整条右臂都被染得通红,每一寸都透着钻心的疼痛。樊长玉脸颊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鲜血糊了半边脸庞,狼狈至极,可她依旧死死扶着谢征,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坚毅,没有半分退缩之意。
韩将军目光沉沉地盯着二人,静默了许久,眼底翻涌着赞许与动容。随即他翻身下马,厚重的铠甲碰撞发出沉闷声响,大步走到二人面前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。
“好样的,不愧是我大周儿郎与巾帼。”
谢征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想要躬身行礼,韩将军却快步上前,一把按住他未受伤的右肩,力道沉稳,不容他动弹。
“别动,切勿牵动伤口。”他转头朝着身后厉声传令,嗓音洪亮,“军医!快传军医!”
两名背着药箱的军医立刻快步奔来,不敢有半分耽搁,七手八脚地将虚弱到极致的谢征轻轻扶着平放在地上,立刻着手处理他身上的重伤,止血、包扎动作麻利至极。樊长玉缓缓蹲在他身侧,紧紧攥着他微凉的手,指尖用力到泛白,死活不肯松开半步,满眼都是担忧与后怕。
谢征静静躺在地上,微微抬眼望着头顶的夜空,漫漫长夜终于散去,点点繁星渐渐隐去光芒,天光即将破晓,熬过了最黑暗的时刻,终于迎来了生机。
两人四目相对,先是相视一笑,笑容里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、并肩死战的默契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