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甩了甩尾巴,率先往山道上行去。杨明紧随其后,一人一鹿沿着湿滑的石阶拾级而下。
秋雨方歇,树梢上犹有水珠子滴落,打在石阶上啪作响。
杨明瞧着前头白鹿那一身雪缎似的皮毛,竟连一点泥渍也未沾着,心中啧称奇,快走几步凑上前去,笑嘻嘻道:
“空山兄,你我同在先生门下也有一年了,说起来也算是师兄弟。你是先来的,我该叫你一声师兄才是。”
白鹿连耳朵也未动一,四蹄不疾不徐,只顾自家走路,瞅都不瞅他一眼。
杨明不以为忤,又道:“师兄,这山路又陡又滑,我这腿脚到底不如你四条腿稳当。你好歹驮我一程,也不枉我平日给你顺毛梳背的情分。”
白鹿这才停了步子。
它回过头来,那一双碧幽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杨明一回,目中分明带着三分不屑、七分嫌弃,仿佛在说:就你?也配骑我?
那眼神简直比城里学堂的老夫子瞧见交白卷的学生还要鄙夷几分。
杨明瞧见这副神态,非但不恼,反倒咧嘴笑了,双手一摊,道:“果然如此。”
他早料到这白鹿不肯的。
想当初他头一年上山,不过七八岁的毛头小子,见了这通体白玉般的鹿,欢喜得了不得,伸手便要去摸,那白鹿将脑袋一偏,闪了他个空。
他不死心,又拽着鹿角要往背上爬,白鹿轻一甩,便将他掀翻在地,然后头也不回地踱到槐树下卧了去,眼皮子都不再掀一掀。
此后一年,杨明没少在这白鹿跟前献殷勤。
喂它吃山果,它嗅一嗅便扭头走开;拿草绳编了个笼头想套上去骑,它只消一个眼神,便叫杨明讪讪收了手。
这家伙高傲得紧,寻常草料不吃,只饮清泉、啃那山巅上的灵芝嫩叶;白日里不是卧在树下养神,便是独自攀上峰顶对着落日站半个时辰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杨明心中早有计较,这哪里是什么寻常鹿?分明是个成了气候的精怪。
他从前也与先生提过一回。
那日他正劈柴,见白鹿立在院中仰头望天,姿态端凝,与庙中神像一般无二,便搁了斧头跑去问陶潜:“先生,空山客莫不是个妖怪?”
陶潜正在院中晒书,闻言连头也未抬,只道:“何出此言?”
杨明掰着指头道:“其一,它通人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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