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朴在今歌面前的过于活泼、过于话痨,总让她有种,这个祸害还能活千年的错觉。
也许,等两人都老了,白发苍苍的时候,还能见到他挥着铲子赶人的样子。
光是想想,她就会有些想笑。
然后,就在一个很平常的清晨,谢淮安为她带来了一个消息。或者,更准确一点来说,是一个死讯。
他的死讯。
三天前还乐呵呵跟她说,去山上看他东家老对头时,发现山上的日出好看,想要带她去看看的人,突然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。
太阳下的人影,跟尘埃一样,消失地无知无觉,不声不响。
不像多年前记忆里的的匪乱,扑面而来的鲜血,父母高飞的头颅……
多年前的小今歌藏在角落,恐惧、痛苦到发不出一丝声音。现在的大今歌只觉这世间空茫茫一片,热闹的长安城,太空了。
这世间,果然没有神佛。
爱上一个人,是不该将她拖入深渊的。
她热爱这世间的一切美好,而他的世界,却又过于荒芜。
但谢淮安永远也不会忘记,那一声声将他拉出黑暗的“别怕”和“没事”。温暖而坚定,就像那冬日里的暖阳,足以为他驱散这人世的一切苦难。
可太阳,本就该高悬于苍穹之上。
那一天,今歌随那老妇人离开接生后,谢淮安在院子等了许久,等到正午的暖阳西斜,等到寒风渐起,也都没有等来她归家的身影。
直到妹妹回来,替他拢起身上薄毯时,他才知道,今歌与人接生完,便回家了,回她自己的家。
谢淮安才恍然想起,这里,于她而言,从来都不是家。只是好心之下,为了照顾他这个病患,暂时歇脚的地方。这两天,他好多了,她自然就可以回家了。
他醒来的时候,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,传来了零零碎碎的低语声。
“……可能是生病,在房间里闷久了,有些贪光,昨天在院子里待久了一些,着了凉。夜间就又有些发热……麻烦你了,又跑这一趟……”
“吱呀”的推门声响,今歌端着药碗,走进了房间。
谢淮安半阖着眼,面色苍白,又有些发热地泛红,虚弱地躺在床上,显然一副刚醒的模样。看见她进来之后,想起身打声招呼,又忍不住地咳嗽几声。
今歌忙将药碗放在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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