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费贵得让顾秋妍暗自咋舌,几乎抵得上她在关内时,听闻的一位北大图书馆馆员近半个月的薪水。
这不是普通市民能轻易负担的出行方式,它更像一种身份的象征,一种只有在“新京”、哈尔滨这样的“上等”城市才有的、带着殖民与特权印记的便利。
车子驶过一片较为昏暗的区域,路边是成片低矮破败的平房或木板房,在寒风中瑟缩。偶尔能看到裹着破旧棉袄的人影匆匆走过,很快消失在狭窄的巷弄里。
这与刚才经过的那些灯火依稀、建筑堂皇的街区,仿佛是两个世界。顾秋妍知道,对于这座城市里绝大多数华夏人而言,生活是另一番景象。
大米是专供鈤夲人和高级伪满官吏的,普通百姓吃了就是“经济犯”;布料粮食严格配给,多数人穿着打补丁的棉布或粗糙的“更生布”,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已属不易。
她身上这件质地尚可的呢子半大衣和羊毛围巾,在这里,或许已经算得上相当体面的装扮,足以让她“融入”需要乘坐出租车的那个阶层,却也无声地标示着她与车窗外那些沉默疾行的大多数人的距离。
出租车又拐了几个弯,最终在一处相对安静的住宅区边缘停下。这里多是些二三层的小楼,样式是中西混杂的,带着小小的院落,透着中产阶级的体面与克制,也透着这个时代特有的、小心翼翼的封闭感。
“到了,小姐。就是这儿。”司机停下车子,那烧炭的炉子终于歇下来,不再有那股子闷热和怪响。
顾秋妍付了钱,提着皮箱下车。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,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抬眼望向面前这栋小楼。
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——那是“家”的灯光,是她即将要进入的、与一个陌生男人共同构建的“生活”现场,也是她地下工作的第一个、也是最危险的战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了鼻腔。远处,不知哪里的钟楼,传来沉闷的报时声,回荡在哈尔滨冬夜的寂静里。她整理了一下围巾,挺直脊背,朝着那扇透着光亮的门走去。
门内,等待她的,是必须立刻熟悉的“家”,是可能无处不在的监听与监视,是那个名叫“周乙”的、决定她任务成败乃至生死的关键男人。
而她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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