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夜,从未如此漫长。
灯烛将薛太后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眼角深刻的纹路此刻像刀刻一般僵硬。她手指死死攥着扶手,指节发白。
“你是说……烨儿亲手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最后一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跪在地上的心腹太监以头触地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。狱卒亲眼所见,薛大人他……剜心自尽,薛烨公子就在跟前。”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薛太后猛地将手边茶盏扫落在地,碎瓷四溅,“怎会让远儿走到这一步?燕牧……定是那燕牧一家设计的!”
薛姝从屏风后转出,一身素白寝衣,长发披散,眼眶通红,却不见泪。她走到太后身侧,握住那双冰冷颤抖的手:“姑母,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告诉本宫,现在该当如何?”薛太后转头看她,眼中布满血丝,“你父亲死了,你弟弟成了弑父嫌犯!薛家百年基业,就要断送在这一代!”
“正因如此,我们才不能乱。”薛姝的声音异常冷静,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格格不入,“父亲为何自尽?他是以死保烨儿,保薛家最后一丝血脉。我们若先乱了阵脚,才是辜负了他。”
太后一怔,盯着这个侄女看了片刻,缓缓坐直身体:“你有什么主意?”
薛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:“弑父之罪,天地不容。若坐实了,烨儿必死,薛家永世不得翻身。所以这罪名,绝不能落在烨儿头上。”
“可众目睽睽——”
“众目睽睽看见的,未必就是真相。”薛姝打断道,“姑母可还记得,三年前陈尚书在狱中‘自尽’的旧案?最后查实,是狱卒受人指使,伪造现场。”
太后眼睛眯起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父亲不是自尽。”薛姝一字一句道,“他是被人逼死的。逼死他的人,要的不止是父亲的命,更是要彻底毁掉薛家,让烨儿身败名裂、永世不得超生!”
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许久,太后缓缓开口:“你打算指认谁?”
“谁获益最大,便是谁。”薛姝语气森冷,“姑母也知,我们薛家与燕家早已势同水火,此番我们薛家种种,定是他们设计的。”
“父亲既已死,我们得把父亲留给薛家的最后.......”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圣上对燕家忌惮已久,若知此人猖狂到逼死当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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