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有人面色惨白。
若太后所言为真,那这已不是简单的党争,而是君王用最阴毒的手段残杀功臣。
他想一石二鸟,企图不费吹灰之力,既拿下薛家也拿下燕家。
长久的死寂后,沈琅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冰冷,带着刺骨的嘲讽:“好……好一出大戏。”
他走下御阶,停在薛太后面前:“母后,儿臣且问您——若真是朕要杀薛远,为何留这么多破绽?玉佩、食盒、太医遗书……朕是蠢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朕所为吗?”
薛太后一怔。
“还有,”沈琅转向燕牧,“燕侯,你方才说薛烨要以密信换父亲性命。可若薛远真握有这等要命的东西,朕第一个该保他,为何要杀他?”
他走回御座,声音陡然转厉:
“因为这一切,都是有人要一石三鸟——杀薛远、污朕躬、最后逼朕为自证清白,不得不严惩燕家!如此,朝中能制衡某方势力的力量,便彻底扫清了!”
他目光如刀,扫向薛太后。
薛太后浑身一颤。
她设此局时,薛姝说得清楚:皇帝为证清白,必会严查燕家。届时燕家父子下狱,兵权自然落回皇帝手中——而皇帝最信任的武将,正是薛远的旧部。
可现在……
皇帝看她的眼神,哪里还有半分母子之情?那是看死敌的恨,是看毒蛇的厌,是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杀意。
她还想着皇帝别怪她心狠,她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快点快刀斩乱麻罢了,她要的是在薛姝的孩子出世前清扫掉所有障碍,最后再清扫掉......去母留子,她会一直是那权力至高无上的太后。
只是现在局面有些不受控制,她正在思考如何添上一把火。
就在薛太后心神剧震之际,殿外忽然传来沉闷的鼓声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一声比一声急,一声比一声重,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登闻鼓……”有老臣颤声道,“是登闻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