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油灯,火苗又矮下去一截。
魏彬靠在柱子上,额头上全是汗,那身靛蓝缎子常服的前襟湿了一片,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惟瑾刚才坐的那张破凳子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是老风箱漏了气。
苏惟瑾没走远,就站在地窖入口的木梯旁,背对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苏惟奇和胡三一左一右守着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盯着魏彬。
半刻钟前,魏彬还勉强撑着那股子宫里大珰的架子,哪怕被铁链锁着,眼神里也还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可现在……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魏彬猛地一挣,铁链哗啦一声响,他整个人往前扑,要不是链子拴着,怕是要跪倒在地。
他抬起头,眼睛赤红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点司礼监秉笔的体面?
“给……给咱家……”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,“再……再来一剂……就一剂!”
苏惟瑾这才慢慢转过身,走下木梯,重新在那张破凳子上坐下。
他从怀里又摸出支琉璃管,管子里淡黄色的液体在油灯下晃着诱人的光。
魏彬的眼珠子就跟着那管子转,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儿大得吓人。
“魏公公,”苏惟瑾把玩着那支管子,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,“晚辈刚才问了几个问题,公公似乎还没回答。”
“答!咱家都答!”魏彬急得又要往前扑,链子扯得他一个踉跄,“你问!随便问!只要……只要给咱家……”
苏惟瑾抬眼看他:“第一个问题:幕后主使是谁?”
除了你与邵元节,朝中还有谁参与?
魏彬几乎不假思索,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:“是杨廷和!”
还有他儿子杨慎!
杨慎被贬到云南后没闲着,跟当地土司勾搭上了,得了大片的罂粟种植地,每年秘密运到京城的罂粟膏,少说也有几百斤!
杨廷和虽然致仕回了老家,可他在朝中的门生故旧多了去了,暗中联络的旧部名单……咱家回头写给你!
还有永寿宫那位张太后,她跟杨廷和早有勾结,早就看陛下不顺眼了!
地窖里静了一瞬。
胡三倒吸了口凉气,苏惟奇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苏惟瑾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心里却是一沉。
杨廷和!
嘉靖朝初年权倾朝野的首辅,在“大礼议”中与皇帝激烈对抗,最终致仕还乡。
他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