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的雪刚化,京营校场上的泥地还冻得硬邦邦。
苏惟瑾站在文渊阁的窗前,手里捏着一份兵部的奏报。
薄薄的几页纸,写的是去年京营的饷银开支、兵员数目、操演情况。
数字看起来规规矩矩,可超频大脑只扫了一眼,就从中揪出了七八处不合理的地方。
“神机营员额五千,实发饷银八千人的份;五军营吃空饷三百二十人;三千营军械报损率比边军高三成……”
苏惟瑾轻声念着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他转过身,看向坐在下首的周大山:“大山,你说这京营,还像支军队吗?”
周大山挠挠头,实话实说:“公子,不是俺说丧气话。”
京营那些爷兵,除了每年春秋两操摆摆样子,平日里就是混吃等死。
勋贵子弟挂个虚衔领饷,真正的兵油子倒卖军械、强占屯田,乌烟瘴气!
“是该清一清了。”
苏惟瑾放下奏报,“就从郭勋的旧部开始。”
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周大山带着三百锦衣卫,如狼似虎地扑进了京营衙门。
事先没打招呼,到了地方直接封账册、查仓库、点人头。
那些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的军官,被一个个从营房里揪出来,衣冠不整地押到校场。
查了三天,查出一本烂账。
神机营把总刘贵,虚报兵员一百二十人,冒领饷银三年,共计两千四百两;五军营千户赵德海,强占京郊屯田八十亩,租给佃户收租子;三千营游击钱勇更绝,把营里三十杆火铳偷偷卖给山西的商人,换来的银子在城南养了个外室……
涉案的军官,从游击、千户到把总、百户,林林总总一百多人。
三分之二是勋贵子弟,剩下那些也是盘根错节的军中老油条。
消息传开,京城勋贵圈炸了锅。
成国公府里,几个老勋贵聚在一起,茶喝得没滋没味。
成国公朱麒今年六十多了,胡子花白,说话时手有点抖:“这苏惟瑾……手伸得也太长了!”
军中的事,历来是咱们武臣自家打理,他一个文官,凭什么?
“凭什么?”定远侯邓继坤冷笑,“就凭人家现在是内阁大学士,陛下跟前第一红人!”
郭勋怎么倒的?
忘了?
提起郭勋,屋里静了一瞬。
那个冬至日,武定侯被当众拿下,家产抄没,如今还在诏狱里等着秋后问斩。
前车之鉴,血淋淋的。
“可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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