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胡琏的话,他抬起头,平静道:“胡尚书,父皇圣意已决,儿臣唯有谨遵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况且,”朱由校顿了顿,“胡尚书说我经验尚浅——那我问你,去岁你上的那份《请禁民间办报疏》,说民间报纸‘妄议朝政,蛊惑人心’,建议全部取缔。我批驳回去,让你重拟。你可知为何?”
胡琏一愣。
“因为根据市舶司统计,全国民间报馆共三百二十七家,从业者五千余人,年纳税银十八万两。取缔了,这五千人失业,十八万两税银没了——你补?”朱由校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况且,《大明闻风报》去年揭发山西矿难瞒报,救出矿工四十七人;《江南商报》曝光漕运贪污,追回赃款三十万两……这些,都是‘蛊惑人心’?”
胡琏哑口无言。
殿中响起低低的赞叹声。太子监国这几年,确实干了不少实事,不是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。
朱常洛看着儿子,眼中闪过欣慰。他起身,从御案上捧起传国玉玺——那方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的碧玉大印,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由校,上前。”
朱由校稳步走上御阶,在父亲面前跪下。
朱常洛将玉玺郑重交到儿子手中,沉声道:“朕在位三十五载,承忠武王遗泽,开创泰昌之治。今传位于你,望你守成开拓,善待百姓,重用贤才,敬畏科技——切记,科技乃强国之本,不可因噎废食。”
“儿臣谨记。”朱由校双手接过玉玺,声音微颤。
朱常洛又从袖中取出一本书——蓝布封面,纸张已经泛黄,书角磨得起毛。封面上三个字:《新世言》。
“这是忠武王当年赠朕的。”他将书放在玉玺旁,“朕读了三十五年,每读一遍,都有新悟。今转赐于你——此乃治国宝典,须常读常新。”
朱由校重重叩首:“儿臣必不负父皇期望!”
禅位大典定在二月二,龙抬头。
那天北京城万人空巷。从紫禁城到天坛,十里长街挤满了百姓。
新帝朱由校乘龙辇,穿衮冕,在文武百官簇拥下前往天坛祭天。太上皇朱常洛穿着常服,骑马跟在辇后——这是他自己要求的,说“既已退位,便是寻常老人”。
天坛圜丘上,祭文念罢,新帝接受百官朝拜。年号“天启”,取“天启大明,国运昌隆”之意。
礼成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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