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地往下掉。
“好孩子……若是你姑母能再撑几天,亲眼瞧瞧这捷报……”她哽咽着,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,“这些年,咱们裴家受了多少气,总算……总算出了个解元公。”
裴知沿坐在二哥身边,那柄生了锈的砍刀就搁在脚边。他原本跳脱的性子像是被这场血雨浇灭了,此刻正襟危坐,眼神里透着股狠劲:“二哥,你只管往京城考。家里的门户我来守,谁敢再动咱们裴家一根草,我定让他横着出去!”
裴知晦伸出修长的手指,拎起酒壶,动作斯文得像是在研墨。他并未接话,而是侧过头,目光落在了身侧的沈琼琚身上。
她今日没施粉黛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唯有那双眼,被火盆里的炭火映得亮晶晶的。
“嫂嫂。”裴知晦唤了一声,嗓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沈琼琚回过神,举起面前的茶盏:“以茶代酒,祝二郎得偿所愿,往后……平步青云。”
众人纷纷举杯。裴知晦看着她,嘴角忽然极轻地勾了一下。那笑意极淡,却在他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,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“承嫂嫂吉言。”
他仰头饮尽杯中酒,随即拿起公筷,自然而然地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鱼肉,放进了沈琼琚碗里。
“嫂嫂伤了骨头,多吃些。”
他的动作很慢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沈琼琚握着筷子的手僵了瞬,周围裴家至亲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,带着几分诧异和探究。